嘉宾名单:
娃哈哈观点:宗庆后表达
达能观点:《经济半小时》对范易谋的采访
伟鸿转述达能观点的授权传真
商学院观察员
长江商学院教授 滕斌圣
复旦大学商学院教授 蒋青云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副院长 武常岐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副院长 张维炯
中国人民大学商学院教授 杨 杜
南开大学商学院副院长 齐善鸿
特别院观察员:
清华大学教授 宁向东
奥纬咨询公司合伙人 侯 珀
国浩律师集团事务所合伙人 李 淳
主持人:各位好,欢迎来到《对话》节目的现场。刚才大家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被媒体广泛关注的娃哈哈和达能之争。就在我们今天节目录制的这一刻,双方的纠纷依然在持续的升级当中,其实我想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当娃哈哈和达能之争,进入我们视野的时候,一系列的疑问也在我们的脑海当中挥之不去。比如说究竟是什么成为了这段持续了十一年的跨国婚约继续往前走的一个阻力?又是什么,让这对曾经模范的恩爱夫妻反目成仇?今天呢,我们的《对话》节目特别联合了《经济半小时》节目,共同和大家一起来关注这件事情。
现在《经济半小时》,派出的两位记者,分别抵达了杭州和上海,马上我们就来联线他们,了解一下这一事件的最新进展。现在呢,康敬峰是在杭州。敬峰你好!听得到我声音吗?
康敬峰:伟鸿你好,我听到了。
主持人:你好,那现在呢,龙飞是在上海,姜龙飞你好。伟鸿你好,听到了。
主持人:你好,感谢二位在前方即将为我们带来的最新的进展,我想大家都知道了,7月3日娃哈哈在杭州召开了一个全球范围的,记者招待会,我很想先问一问敬峰,在娃哈哈方面,有没有什么最新的进展,在这个发布会之后。
康敬峰:在这个新闻发布会上,娃哈哈提供了一个新的证据,那就是这些证据显示,达能方面在同业竞争和董事违法方面的一些证据,就是说这三位达能方面派出的三个外方董事,同时还兼任了与娃哈哈合资公司的,相竞争的公司的董事或者董事长职务。这是违反中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的。它的发布会是在一个大厅举行的,当时这个大厅能够容纳五百人左右,已经是坐得满满的,包括境外的二十多家媒体,还有国内的二百五十家媒体都来参加了这次见面会,其中就包括法国的法新社,法国的《观点周刊》,还有《回声报》,还有一个法国的电视台。他们这次法国的媒体对这次发布会是非常重视的。其中有一个法国的媒体就提到,为什么这次纠纷本来是一个经济纠纷,但是最后在这方面,感觉是上升到了民族品牌的问题,还有一个民族感情的问题,这个问题还是比较尖锐的。
主持人:他的这个问题在现在得到满意的答复了吗?
康敬峰:我觉得还是宗庆后给了一个非常满意的答复,他说任何一个国家的品牌,都是带有这种民族性的。
主持人:龙飞,你这次是在上海,我记得在你出发之前,咱们俩交流过,你说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会到达能的总部来进行采访,这个愿望实现了没有?
姜龙飞:是这样的,大家可以看到现在上海下起了小雨,我现在所站的这个位置就是军区路,同时在我们身后就是这个嘉里中心,据我们了解呢,达能的亚洲总部就在这个楼里,是在十九层。在正常情况下,范易谋应该就是在这个楼里进行办公。据我们了解,这里的工作人员并不是很多,只有四五十人。说到这个反馈,是这样的,你可以看到我手里拿的这份说明,达能在亚洲总部的所有的与媒体的联系与发布,都要通过上海的奥美公关进行传达。这几天我一直在与他们沟通,也就是在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我又与他进行了一次沟通,他给我的答复就是昨天开的这个新闻发布会,娃哈哈开的这个发布会,达能现在暂时没有任何的反应。
主持人:现在毕竟是饮料行业的一个生产旺季,在这个纠纷不断升级的过程当中,娃哈哈的生产状况,有没有受到一些影响呢?
康敬峰:是这样的,我六月底的时候曾经来过一家合资公司进行采访,当时我来的时候,这家合资公司有三条生产线,但是只有一条纯净水的生产线在生产,另外两条碳酸饮料的生产线已经停工。由于这场纠纷导致一些经销商不再进这些合资公司的货,所以他们这些合资公司当时生产是受到非常大的影响。但是我7月4日再去这些合资公司看的时候,他们的生产已经恢复了。据我了解呢,宗庆后辞去了董事长的职务之后,但是他没有放手不管,而且可能是这段经过他的协调,这些经销商重新开始订这些合资公司的产品。所以这些合资公司的销售,现在合资公司的生产线还是比较正常的。
主持人:在合资公司内部生产过程当中经历的这些波折,达能方面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反应,我想这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一个现状。龙飞。
姜龙飞:伟鸿你好;是这样的,关于具体的措施,我确实没有得到一个非常准确、非常直接的一个回答。但是在6月24日,达能集团的一个声明中我们可以看到,他们用了两个字眼,一个是呼吁 一个是希望,相关的部门能够齐心协力,帮助娃哈哈合资企业保证正常的销售和运营,才能够使工厂正常地生产。我了解到的大概就是这些。伟鸿。
主持人:其实我想你是一直在关注达能和娃哈哈之争,而且也是一直以来是致力于采访达能总部的一些人士。在你的采访过程当中,你刚才提到说一个是呼吁,那除了这个呼吁之外,他们在一些具体的策略和态度方面,你觉得最明显的转变体现在什么方面?
姜龙飞:是这样的,如果说起来,我是四月份采访过范易谋,在四月份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比较缓和的。他一直是希望能够跟宗庆后坐下来,一起协商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同时我们注意到最近的这个说明,他这个字眼进行了一些改动,在正常的协商的前提之下,同时不排除用法律的手段最后解决问题。这个可能是达能方面一个转变。同时他们认为,启动这个法律手段是被迫启动的,但是他们决不排除在启动法律程序之后,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之下还能够通过协商来最后解决这场纠纷。
主持人:他有没有对他的竞争对手宗庆后或者说合作伙伴宗庆后,提出过什么样的一些评价。
姜龙飞:在我四月份采访的时候,我感觉范易谋对宗庆后很多的评价都应该是赞美之词,比如说他说宗庆后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是一个有着多年的丰富的管理和经营经验的一个企业家,同时也是一位非常聪明的企业家,他同时也肯定了在娃哈哈这十年的发展中,宗庆后起到了不可磨灭的功劳和作用。
主持人:好 我们非常谢谢敬峰和龙飞从上海和杭州分别为我们带来这一事件的最新进展的报道。谢谢二位,谢谢!
姜龙飞:好,谢谢伟鸿。
主持人:我想我们现在心中都有一个疑问,希望很快能够解开,这就是一场曾经被我们大家看来非常美满的跨国婚姻,为什么会有今天这样的一个结局?在我们制作本期《对话》的时候,我们特别希望能够请到当事的双方一起在我们的现场共同对话。但非常遗憾的是,经过我们多次的联络和协商,最后达能的亚太总裁范易谋先生说因为时间的关系,他没有办法来到我们《对话》的现场。那么今天呢,我们就用掌声来请出这一事件当中矛盾的一方,来自娃哈哈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宗庆后先生,来,掌声欢迎他!
我要感受一下,宗先生现在握手的力量,因为我们这是第二次对话了。这次服装完全不一样,没有领带了。
宗庆后:没有领带了
主持人:为什么
宗庆后:舒服点
主持人:舒服一点,最近的心情舒服吗?
宗庆后:最近心情也很舒服。
主持人:真的吗?但是我们看了,你给达能总部发出的万言书,当中好像有很多十一年来你不太愿意公开的委屈、屈辱等等。让我们判断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舒服。
宗庆后:一吐为快以后就舒服了。
主持人:刚才你在我们记者的联线当中,也听到了在四月份,他采访范易谋的时候,范易谋先生还用比较伟大、成功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你。您有没有什么样的评价来形容他呢?
宗庆后:我对范易谋这个人,我跟他接触也不太多,因为他来才一年多。
主持人:但今天范易谋先生没有办法来到现场,对你来说是遗憾的事还是高兴的事?
宗庆后:我感觉确实有点遗憾。
主持人:有点遗憾?
宗庆后:当面对对质比较好一点。
主持人:那今天面对着范易谋的缺席,在这场对话当中,你会不会以非常坦诚的心态,跟我们所有的朋友共同来回顾?
宗庆后:我一直很坦诚。
主持人:所以今天依然坦诚。
宗庆后:他们以前说我后悔了,是人家强加给我的,而且这个报道,是突然之间就出来的,所以我是从来没后悔。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后悔的?做错了,那么吸取教训;做对了,总结经验就是了。
主持人:好,那我们今天就来还原一个真实的宗庆后,还原一段真实的跨国“婚姻”之争。好,我们掌声请宗先生入座。来,有请!
宗庆后:实际上今天我在受你的审判而已。
主持人:没有没有。我绝对担任不了法官的角色,我只会问一些大家都好奇的问题。现在很多的媒体都把娃哈哈和达能十一年的合作看成是一次跨国“婚姻”。如果您也觉得这个比喻比较恰当的话,你觉得可以用什么样的一个词来概括一下这十一年,你们合作和你们“婚姻”的这种真实的感受?
宗庆后:实际上我跟他十一年合作是没有效果的合作,我想把这个事情经过说说。应该说当时96年的时候,我们跟达能集团合资的时候,那个时间首先是百富勤来找我们投资的。那么后来,他是引进一个战略投资者就是把达能请过来,感觉人家是世界500强,又是世界第六大食品饮料行业,希望通过跟它的合作,取得资金上、技术上、管理上这些帮助,能够提升自己核心竞争力,使自己发展速度快一点。后来的话,它实际上一点都没帮助。
主持人:真的吗?任何一点都没有吗?
宗庆后:技术上也没有,管理上也没有,实际上说实话,到后来过了几年,我到它那儿去看看,实际上也不过如此,有的地方还不如我们。
主持人:那我们代表大家来问您一下,这十一年的跨国“婚姻”幸福吗?
宗庆后:这个你说幸福也好,不幸福也罢,结了婚就过去了,因为中国人结了婚再离婚,离了婚再结婚也不是好事情。
主持人:其实我们注意到这段婚姻出现纠纷,至少有几个关键的结点,第一个点我们总结出来了,是在孩子的归属问题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我们先来看一看《经济半小时》记者在娃哈哈商标使用权和所有权这个问题上进行的调查。请看!
(短片)
主持人:我们在这个纠纷当中,看到的是关于商标转让和商标许可这样一个焦点的问题。
宗庆后:应该说当时的时候,因为我们提出来你必须是打娃哈哈的商标,打娃哈哈的品牌,那么达能提出来你要打娃哈哈的品牌的话,打娃哈哈的商标的话,那你的商标是不是要转让给合资公司?我说这个也很有道理,人家出钱跟你投资了合资公司,而且你一定要打娃哈哈的品牌,而你品牌又不是属于合资公司的,人家是出了钱打你的品牌。我确实来讲,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道理。所以当时我是答应转让给他。
主持人:就跟他签了?
宗庆后:签了转让协议,但是这个转让协议,我们报了两次,国家商标局当时就考虑我们国内的一些商标合资以后,流失掉了,对我们国家不利的。所以它当时有一个规定,而且专门开会布置了,要保护我们国家的商标不要轻易流失,所以当时它没批准。
主持人:那您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这份转让合同有效吗?
宗庆后:他实际上也知道商标不是他的,在这个事情上在董事会讨论,讨论过好几次。我们也跟他汇报了好几次,就是什么时候去转让,国家是怎么答复的。后来我们也提出来,我说你外商是不是也去交涉一下,因为他当时也提出来要我们给他授权书什么东西,我都给他办好了,叫他自己到国家商标局去问去的。
主持人:他们去问了吗?
宗庆后:当然去问了。因为他问完以后,知道国家局不批准,所以才会有后面的《商标许可合同》。
主持人:为什么会签这个《商标许可合同》?什么样的原因?
宗庆后:就是因为当时是转让,后来他签这《商标许可合同》,他两次董事会提出要求,第一个就是你《商标许可合同》不能违背原来合资后商标转让给他的利益跟权利。两次提出这个问题,而且跟这个合资合同当中,签订这个《商标转让协议》的东西不能变更,明摆着就叫你签一个名为许可,实为转让的一个《商标许可合同》。
主持人:当时你听到他们的这个要求,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宗庆后:应该说我当时来讲,作为我们中国人来讲,是要讲信誉的,以前我们是承诺商标转让给你,因为国家局不批准,那么应该是你这商标转让费已经付掉了,我想作为中国人我们要讲点信誉,以前承诺你的也要答应你,因为国家不批准,那我就变成给你一个比较特殊的权利,给你签了这份违心的《商标许可合同》。
主持人:你是不是很痛快签了?
宗庆后:这个也是很痛快签了,以前答应人家的东西,你现在因为国家不批准,兑现不了你的承诺,那我们变通一下,就给你签掉了。
主持人:这个是在签《商标使用许可合同》那一刻的心情?很痛快地就把它签了。那么在后面出现两份不同版本的时候,你再签下去的时候?
宗庆后:一样的。
主持人:也还是?
宗庆后:就是为了要把这个东西能够履行,所以才要这样搞了一个简式合同,否则的话,这个合同等于是没有那个了,他当时也知道,我们自己签的那个,我们叫它阴合同,他叫做阳合同。那么这个阴合同当中,它实际上是一个转让合同,它明明知道这个合同拿到上边去,肯定是不会批准的,所以他就搞一个简式合同,就根据你商标规定的这个合同报上去。而且你这个简合同,也就是阴合同上也明确了,这个简合同就是为了报批用的。所以我一再说,我们中国人就有一个美德了,所以也容易出毛病,中国是一个讲情讲理的民族,是讲诚信的民族,你说你答应人家转让了,而且又把钱也收了,现在国家就不批准,你马上把它否定,推翻掉了,我觉得也是不讲道理的。但是就没有考虑到,这个情理后面带来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