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岩顶上闪着日光的云层里，传来轰轰的飞机声。虽然在飞行部队呆过二十来年，但一时也不能说准这架飞机要飞向何方。

很巧很有意思，正好附近飘来电视连续剧《西游记》的主题曲：敢问路在何方，路在脚下……

不太对啊！有的情况下，可不能说路在脚下。

人们已经说惯了。好像哪位伟人也说过：路是人走出来的。许多鼓励创业、激励成功的人都说，大胆地往前走，坚定地走下去，历尽艰难，曙光就在前头。

也确实有这样的事，没有路能走出路来。象年内那雪灾，有的救援人员在茫茫的雪海中，在不是路的地方，走出一条路来。看着他们的行迹，就看出路就在脚下。

北方很冷的地方的小孩是在寒雪里滚大的，他们都有路在脚下的体验。在散文《雷声》中，我曾记下女儿在小时候的念念有词：“爸爸踏雪去，踏雪找爸爸，一路军鞋印，印上小脚印。”

这样的体验，是在不那么大的空间范围内，是在比较短的行程内。如果走远一些，就要问路在何方，脚就不能轻易往前迈了。即使是在天空中能自由翻筋斗的老孙悟空也要问路了。路，就在嘴上。儿子长大要出门了，当母亲的会告诉他：路头不知道，就要问，路是在嘴上。

人在世上，不知道路，是一定要问的。不得轻易地认定路就在脚下，有时您脚下的路不一定是对的路。不问，就可能走错，甚至走向相反的方向，那走得越快越坚定就越糟糕。历尽艰辛，也可能迷路，走上歧途，后悔莫及，甚至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想来，那么，如果遇到有人问路，就应该非常乐意非常负责地准确地告诉他。如果觉得人家问得不礼貌，便给人家瞎指，那会把人害苦。

人来到世间上，在茫茫人海中，都有问路的权利，也都有回答别人问路的责任。

一个人能用心地给别人答路、指路，那他就是高尚的人，能用心又能准确地帮人把路指对，那他就是一位高尚又有智慧的人。

上星期看电视《彭加木失踪之谜》，看得心里很沉重。边看边想起，八O年六月十八日或是十九日（记不太清），我从团部要调到师部，这一天在新疆马兰机场坐飞机往北疆。上飞机前，听到机场的同事在议论：部队出动去罗布泊找了好几天了，彭加木还是没有找到。

电视片再现了那熟悉的戈壁大漠戈壁深处的场景。戈壁滩人都有入心的体会，在四周茫茫无尽处，路怎么会是在脚下呢？风沙一来，脚下的印都没了，何处是走过的路？何方是要往前走的路？若要问路在何方，问谁呢？在这时，如果能遇到一个知路人，就是遇到大救星了。

所以，如果戈壁滩人遇到有人问路，肯定会非常负责、非常乐意，怀着戈壁滩的特有情感回答的。因为，这里有戈壁滩式的同情。

从这样的场景境界再想下去。人间中的人生路，也是如此。别看有的地方，人群熙熙攘攘，道路纵横无数，照样，走歧途、走错路的人有的是，走冤枉路、多走弯路的那就很普遍了。因为：认真问路的人很少。

有高人从某处望去，这人间多少年了，相当多的人还是在盲目行走，一路勤快，匆匆忙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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