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有潜力成为AES全球的基地和中心 主持人:由于中国经济保持着快速的增长,因此中国的能源市场一直被看好,在外资纷纷撤离中国电力市场的时候,我们也观察到了AES最近一些有趣的变化,比如AES在北京有了新的办公室,并建立了一些新的部门,中国市场在你的全球布局中,究竟处于怎样的位置?根据与中国企业的合作情况,AES的格局又是怎样调整的? 何励恒:我们中国公司的配制跟AES总公司的布局很相近,在AES中国除了有我们的发电核心业务的队伍外,也有做清洁能源、碳减排、CDM(清洁发展机制)的专门队伍,专门做工程设计、施工建设的队伍。最后还有专门人员考虑涉足于国内的其他基础设施项目。
我本人在全球很多地方都工作和居住过,这让我对中国的情况,甚至是亚洲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现在普遍认为,中国是全球电力市场的中心。这样看来,中国有潜力成为AES全球的基地和中心,实际上我们的布局也是这样的。我们的工程建设团队,除了满足中国电力项目上的需求之外,也希望以此为中心,充分利用中国的设计、中国的设备、中国的零配件、中国的施工单位服务于AES在全球几十个国家项目上的需求。
我们有自己传统的电力项目,基本上是燃煤、燃气等传统的电力项目。除此以外,在近期用非常快的速度来开发清洁能源,以及可替代能源的动力项目,这也是应对
全球变暖的情况。
另外一个情况对我们的战略也有很大影响,那就是中国以及亚洲的
经济发展非常之快,当然还有中东、非洲。看到这种现状,中国的重要在于我们不仅仅是要继续拓展我们的在华业务,并且要以我们在中国项目的开发为中心,来支持我们在中国以外,亚洲乃至其他国家的电力项目的开发。比如,中国在电力项目的工程设计、设备制造、建设施工等方面都有专长,我们的战略之一便是和不同类型的中国合作伙伴一起走出中国,到中国境外去发展。
主持人:从投资中国,变为“与合作伙伴一起走出中国”,这一转变是否意味着AES需要重新调整客户关系?据我所知,曾与AES保持合作的企业多为国有企业,他们的政策似乎并不是那么灵活,你认为新调整的经营思路会获得中国电力行业主流企业的认同吗? 何励恒:值得高兴的是,在中国发展的十几年间,我们结交了一些很好的合作伙伴。比如,中国大唐集团、山西国际电力、江苏国信集团、中电国际等。我们的合作伙伴还有一些省和地方的专业或投资公司。另外,我们跟中国电力设计单位也有很多接触,比如中国电力工程顾问公司。中国在水电方面是很有经验的,我们跟中国水电设计单位也有过较好的合作。
此外,在我们唯一现在在建的风电项目上,我们的合作伙伴是神华集团的国华能源投资公司。另外,我们跟中国的主要风力发电设备制造
厂商也有过接触,以探讨未来我们是否可以采用他们的设备。
主持人:你所建议的燃料的多样化以及使用清洁能源,在中国正面临着一个考验,相信对你所关注的清洁能源业务也是一个考验,即中国的清洁能源的价格成本要高于煤电,所以电网公司不愿意购买清洁能源,清洁能源工厂面临着挑战,这似乎又回到了最初外资撤离中国的问题之上,即终端价格不能给予你有力的支持。你不害怕今后会重蹈外资撤离中国的复辙吗? 何励恒:清洁能源,不管是风电还是光电的有关设备随着产量的逐步提升,它的成本在逐步下降。而世界上的燃料,包括石油、天然气、煤炭,随着这些价格的上涨也会导致电力价格逐渐上涨。它的上涨致使原来清洁能源的高成本,相对来讲有一定的缓解。
还有一点,很多国家都采用补贴等优惠政策来鼓励投资者投资清洁能源项目,这样也能扩大清洁能源在电力项目上的比重。
八卦老板
你是军事学校出身?
我毕业于美国海军学院和哈佛商学院。
你最特殊的职业经历?
我曾经在美国海军一艘快速攻击核潜艇USS Parche上担任指挥官。
对年轻人的忠告?
要找工作的话,先要学会说中文。 你经常建议AES的年轻人去哪个国家的分支机构工作?
要争取在中国工作,否则未来有可能会落伍。
你对中国的印象来源于哪里?
我曾在北京居住了两到三年。 主持人的话 进入中国的迂回战术
北京春季明媚的阳光下,何励恒用标准的普通话与中国朋友进行着简单的交谈。何励恒对汉语情有独钟。十年前,何励恒与其他电力公司的同行们一起被总部派往中国,这位在中国起家的AES的全球总裁,一直无法摆脱他的中国情结。
其实,在中国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外资的身份有些尴尬。在国家寻求快速发展的基础建设时期,外资大量涌入中国,迅速占有一席之地,但当他们所占的比例达到一定的“警戒线”后,政府便会突然收紧口袋,推出新的政策。所以在外资投资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领域,曾经经历过几轮热潮,而后回归冷静。
何励恒对中国非常了解,他把第一轮在中国投资的电厂全部设在煤矿和铁路交通较好的地点,这样可以买到最廉价的煤炭,而不是选址在电力资源最稀缺的地方。当中国政府一再限制电价,进行有限的煤电联动的时候,那些选址失策的外资企业终于无法经受亏损的财务报表而远走高飞。即便是AES,由于中国煤炭成本的增加,其在2007年亚洲发电市场毛
利润减少了800万美元,这在AES全年的优良业绩中,显得格格不入。
政策风险对所有外资来讲,都是一个在中国发展的瓶颈。选择在中国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实体投资,显然已经不那么明智。
何励恒一直都在寻找与中国大型国有企业合作的机会,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降低政策风险对企业的损失,但是大型国企的闸门难得一开,那些败走中国的企业不在少数。
也许,全球的能源企业都需要换一种思维来看待中国。按照传统的逻辑,把能源卖给缺少能源的中国,是最直接的
赚钱方式,可中国的政府已经很聪明了,只会让自己人来赚自己的钱。在看透这一点后,何励恒开始逆向思考中国——至少缺少能源的中国已经掌握了先进发电装备的制造技术。何励恒的一个选择是,把中国建设成为AES的中间站,在中国的装备
制造业上掘出真金。
一件小事引发了他的战略思考。
AES在世界上近30个国家建有发电站,何励恒发现,即便AES向知名的国外品牌制定了采购订单,这些设备也极有可能是由中国企业设计制造的,中国的装备制造业对
国际市场的影响已经超过意大利等欧洲国家,晋升于世界前三甲,相比之下,中国的产品更为廉价。
倒不如在中国成立自己的制造中心,来保障AES在其他国
家电力设备的需求,现在AES在中国找到了好的卖家,而自己又是需求量最大的买家,何励恒转变着自己的思路。过去,他思考的是赚中国人的钱,现在他思考的问题是让中国产品帮他赚钱。
此外,在中国的发电市场,何励恒的目光也不再停留在那些半垄断的领域,继而选择了建设
市场竞争充分的新能源的发电厂。在中国想赚到钱已经不那么简单。AES的转变,实际上是从获取垄断利润的行业向充分竞争的商业领域进行转变。这更透露出外资企业对中国商业规则的尊重——未来的中国商业需要用智慧来经营,而不是靠权力和垄断来经营。
国际的能源巨头们舍不得离开中国,于是只能变通地经营着自己。
何励恒简历: 2002年至今担任AES公司董事、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此前担任AES首席运营官兼执行副总裁,负责欧洲、亚洲和拉丁美洲业务的开发和管理。
上个世纪90年代末,担任AES中国发电有限公司(纳斯达克上市)总裁兼首席执行官。
2006年当选国际玉米制品有限公司
董事会成员。
加盟AES之前,在军界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