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市:没落老城土豪多
2014-03-21 全球品牌网  《时代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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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人:谢晨程

职业:广州天河区某文化公司白领

回家路线:广州南站—武汉站—荆州站—沙市区交通花费:465元(广州至武汉高铁票)+70.5元(武汉至荆州)年夜饭菜:猴头菇鸡汤、野生甲鱼火锅、鲟鱼鱼腩火锅、清蒸鲈鱼、清蒸大闸蟹、红烧竹节鳝、椒盐猪蹄、四喜丸子、鸡汤竹笋、香菇小排、鲟鱼刺身、泥蒿炒香肠、清炒红菜薹、卤水拼盘、云南小瓜、鱼子酱年夜饭花费:酒店包席6888元

春节总花费:给父母长辈以及晚辈红包20000元左右,其他聚会以及购物开支不到2000元我的老家是湖北省沙市。

如果不是因为去年李某某案的中国母亲梦鸽,除了湖北人以外,现在还有几个人知道沙市?“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现在的沙市是荆州的一部分,但沙市人特别是老沙市人,到哪里都习惯先说自己是沙市人—他们觉得沙市比荆州牛多了。像每一个家道中落的二世祖总在念叨祖上的无上荣光一样,沙市人习惯守着这座小城,回忆这里曾经的辉煌。

沙市在历史上有“小扬州”之称,北宋时有“十里长街,灯火不灭,其繁荣之景,唯扬州可比”之诗句。民国时期,沙市因其地处险要,8个国家在此设立领事馆。上世纪50年代中期,据湖北省志记载,沙市工业总产值已达20亿,是全国第三大棉花出产地,湖北省最大的货物中转场。80年代,沙市是第一个赞助春晚的湖北籍城市,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在央视频道上看到“活力28,沙市日化”时的自豪感。

90年代中期,沙市开始没落。作为经济支撑的轻工业缺乏后继资金注入,与荆州合并后,沙市“长江黄金水道”的位置渐被取代。但沙市人天生爱热闹,讲究吃喝的风气一直很盛,城市人均消费虽然低,也不妨碍各项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许多曾经来过沙市的人都放言要来养老,我也一直以“养老城”之称向广州同事介绍自己的家乡。

小城高消费

因为知道票难买,我一早就订好了1月28号回家的高铁票。提早了这么多天回去,老板的脸色不好看,但为了能顺利回家,我认了。高铁开通前,我回家的惯常路线是:先从广州坐1小时45分钟的飞机到宜昌,爸爸在机场接。再开100公里左右的高速路,不用1小时就能到家。高铁开通之后更加方便,广州到武汉,全程高铁4小时。到了武汉高铁站,再直接转一趟到荆州站的火车,1个多小时后也能到家。即便如此,我父亲还是常常感叹这些年沙市交通越来越滞后:80年代,沙市机场起降的是波音737-200、737-300、737-500,飞行路线包括直航北京、上海、深圳、汕头、桂林、海口等地—2002年后,这些线路全部停航。

作为年轻人,我对于这种忆苦思甜没什么兴趣。从我记事起,沙市就没有过什么显著的城市变化,反倒是沙市人的消费水平和消费能力逐年攀升。近些年,沙市人流行吃进口水果,150块一斤的新西兰产车厘子让我的妈妈跑了三个市场—前两个都断了货。沙市人真有钱!

我家买车较早,“现在基本上每家都有车了,那种几家人挤在一起的热乎劲也就没有了”。沙市人好面子,我常为街上那些呼啸而过的法拉利保时捷担心—沙市的路况不是赛车道,难道一都不怕刮蹭啊?我的姨夫生活在沙市最繁华的北京路,每次见到我都要像九斤老太一样感叹:“以前车可以随便停,既不收费也有很多空位,现在竟然要收每小时5块!还常常找不到停车位,有时候恨不得把车丢(扔)了算了”。

娃娃鱼上桌,葡萄酒自制

年前,我的老板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提早回去,沙市那地方究竟有什么好?我没好意思说,提前回家其实是为了吃。沙市本地有一种早餐叫“大连面”,祖上传下来的,跟大连一点关系也没有,“连”是“套”的意思。这种面条上溯至宋朝,《扬州食话》里提过,“城内食肆多附于面馆,面有大连、中碗、重二之分,冬用满汤,谓之大连;夏用半汤,谓之过桥;面有浇头,以长鱼、鸡、猪为三鲜。”《邗江三百吟》卷九有文:“大连者,大碗面也。” 由此看来,“大连”之意,一为分量多、大、满汤、大碗;二为形容其面码之多、之高级、之丰富。时至今日,全国只有沙市还吃得到这种“大连面”。

对日常饮食就非常“嘴刁”的沙市人来说,过年的食物准备倒是显得不那么隆重,但是每家每户饭桌上都会有几样的传统好意头食物:鱼糕,象征“年年有余”;丸子,象征 “团团圆圆”;竹笋,象征“节节高升”。此外必不可少的就是大年三十团年时的“硬菜”野生甲鱼,以及一到冬天沙市人就开始制作的香肠。

鱼糕也是沙市特有的食物。传说鱼糕的制作起源于楚国,楚都纪南城有一酒店,专做各种鱼菜佐酒。某个夏日,店主买鱼多了一些,眼看鱼就要腐烂,索性把鱼刺全部剔除。将鱼肉剁碎成茸,掺进几个鸡蛋,加上一些豆粉,又倒点白酒除腥,然后做成糕,放在蒸笼里蒸熟。第二天,再把鱼糕切成块,装碗蒸热,浇上调料,摆案出售,结果大受欢迎。沙市的水好,鱼也好,这让沙市鱼糕把其他地区的鱼糜制甩出好几条街。

除了以上这些传统的食品,最近两三年来,沙市主妇们开始流行自制葡萄酒。葡萄洗干净,晾干水,放在缸子里把皮肉分开,肉不要捣烂,放糖之后发酵,之后捞出皮,留下来的就是葡萄酒。这种自制“葡萄酒”的流行,显出了沙市女人对生活一贯的小资情调和有主张。

和中国其他地方一样,传统的沙市年夜饭通常在一个以爷爷奶奶为主导的大家庭聚会度过,但是近几年来,酒店充当了制作人角色,大家庭中的主办人负责买单。今年我家的年夜饭也是在酒店里吃的。菜谱里除了以上提到的传统食物之外,还多了用鲟鱼制作的几道菜品和鱼子酱。鲟鱼就是中华鲟,也叫“娃娃鱼”。沙市是少数本地就可以养殖鲟鱼的地方。吃完年夜饭,大家一起到奶奶家唠嗑、打牌、看春晚。这是一年中家里最齐人的时候。

小嫂子打扮国际接轨

因为梦鸽的缘故,我常常被人问:沙市的女人都长成梦鸽这样么?我每次都半好笑半认真地解释,梦鸽是典型的沙市女人,但比梦鸽漂亮的沙市女人有的是。土生的沙市女人都漂亮,皮肤白皙、身量细长,穿衣品位以时髦流行为主。梦鸽爱穿花的,戴爱马仕围巾,提LV包—这些行头,一般沙市女人都爱,也都有,她们对打扮的执著追求绝不会随着年龄增长和身份变化而改变。经常有外地人惊叹,沙市怎么有那么多花枝招展的中年妇女老太太?我就会很气愤地纠正:“亲!那是沙市的小嫂子(沙市对已婚女性的称呼)好么?”所以要博得沙市小嫂子的欢心,其实只需来一句“嫂子你今天穿得可真漂亮啊!”

大年初一一身新。沙市小嫂子们更要变本加厉、精心准备好几套新行头,以便走亲访友。沙市女性爱美程度高,臃肿不显身材的羽绒服一直不大卖得动。过年期间,小嫂子的惯常打扮是:内里一条保暖的连衣裙打底,外面套修身的羊毛大衣。到了室内暖和的地方,脱了大衣也一样好看。平时在广州,我常穿平跟鞋。但一回沙市还穿平跟鞋,“就显土了”。沙市女人的鞋,一定要有跟、有高度。在沙市,做服装生意人大多发了财,街上稍有档次的小精品店价位完全不输任何品牌

国产品牌专卖店在沙市没什么生意,精于穿衣的沙市小嫂子们嫌国产品牌太土,她们更喜欢独一份的感觉,顶不济也要去武汉买,有机会还要去香港买。在穿衣打扮上,沙市女人早就跟国际接上了轨。

土豪喝白马,红包8888

如果真算阶层,我家只能算中上水平,沙市的土豪太多了,我们都不敢说自己算有钱的。我父亲朋友开的小酒窖,今年过年平均每天都要出售3瓶以上的白马牌红葡萄酒,都还是处在2006、2007年中高端年份的。

虽然不知道品红酒,但沙市土豪们更认品牌,白马就是他们今年最认的牌子,每瓶至少万元以上。主要是沙市的土豪们嫌拉菲太土豪!

另一个能体现沙市土豪气节的是过年派红包。老一辈土豪们已经不流行给现金了,反正现在也没有初一早起磕头这一说,干脆过年前就扯起大旗组上队伍去国外旅行。沙市传统是只要开始上班有收入就要派红包,我的一位富二代朋友抱怨:“今年给侄子侄女们的红包超过6位数,每个人8888的连号利是幸亏用了新钞,不然肯定撑破红包。”我想了一下自己派出的金额,知趣地沉默了。

2013年事件簿

1. 2013年的沙市,因为李双江的夫人梦鸽扬名了一把。很多记者来到沙市探访梦鸽的生活轨迹。梦鸽女士身上显然具备沙市女人的各种特质,就连发型都走不出沙市小嫂子们的流行范围。此前沙市人都不满意梦鸽,称她嫁给名人后从不在外主动说自己是沙市人。但在李某某事件上,沙市主妇们开始旗帜鲜明地支持梦鸽。谢晨程的妈妈表示:“孩子没教育好是肯定的,但是作为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努力有什么好被社会责难的?”

2. 2013年,一直以古城人自称的沙市人终于有了近在咫尺的古迹:荆州熊家冢。“北有兵马俑南有熊家冢”,熊家冢离楚国故都纪南城遗址约26公里,是迄今为止发现的规模最大、规格最高、布局最完整的楚国高等级贵族墓地。作为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南部疆域最大、实力最强的诸侯国—楚国的王陵,熊家冢不同于土陶烧制的兵马俑,而是大量真车真马真人陪葬,其宏大的规模气势和待解的王朝秘事,同样令人惊叹和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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